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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美——书法艺术的灵魂和方向
2013-02-04 22:33:35   来源:   评论:0 点击:

真善美——书法艺术的灵魂和方向    武传国    真善美,似乎和书法本体扯不上关系,但这恰恰是这门古老的东方艺术生机旺盛的最根本原因。我在学习书法的过程中,逐渐体悟到,正是因为中国数千年来的文化...
真善美——书法艺术的灵魂和方向
  
  武传国
  
  真善美,似乎和书法本体扯不上关系,但这恰恰是这门古老的东方艺术生机旺盛的最根本原因。我在学习书法的过程中,逐渐体悟到,正是因为中国数千年来的文化圣贤把书法赋予了真善美的真谛,才使她焕发出高贵的仪态和永恒的魅力。至于当下书法热潮中浮躁问题的产生和发展方向的疑惑,其原因就是真善美在书法文化中某种程度的缺失,也进而影响到技法等本体层面的深入传承和提高。明确真善美在书法艺术中的核心地位,对解决书法群体及个案的问题具有重要意义。
  
  很多人在书法学习和创作过程中有很多疑惑,在与大家交流时也引起了我的深入思考。这些问题大多是关于技法方面的,但如果向他连问三个为什么,很容易就暴露出来根源问题了。技法问题受到高度重视,是一件好事,这是需要迫切解决的。“技近乎道”,技法不高是无法表现自己所追求的艺术理想的。但“道”永远是高于技的根本问题。如果只把注意力放在技法层面,甚至“唯技法论”,而对深层次的思想动机、胸怀眼界、情感趣味、道德修养和人生理想等根本性问题漠不关心,久而久之则会产生更大的困惑,又造成了技法方面新的缺陷。就像司机开车一样,如果他不严肃认真,又不注意行车文明,还经常饮酒驾车,就算技术再高超也会出问题。何况在这种态度下,他也不可能技术有多好。
  
  为什么学习书法?怎样才能学好书法?这是个首先需要解决的大问题,接下来才是如何学习书法的问题。如果本末倒置、急功近利,绝不可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书法家,也是作为博大精深的东方艺术杰出代表的书法所不应该存在的现象。
  
  本末倒置、急功近利,造成很多人苦练书法多年,但总觉得自己有一种雾中行船或是雨夜迷路的感觉,于是就生出很多不良情绪。如犹豫、胆怯、迷茫、愤懑、忧虑、悔恨、嫉妒、自负、自欺欺人等等,从中不能自拔。不去深挖自己的原因,总盼望有一只大手能及时拨云见日,或在梦中来一位仙人给指出一条笔直的路来,虚幻过后,又像鸵鸟一样蒙头自乐。于是有的朋友便自嘲说:先摸着石头过河吧!有的则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表露心中的的困惑,郁郁寡欢,继而就失去了继续追求的勇气;有的则抛家舍业,四处求学,如遇到几个老师观点相左,则更糊涂了;有的虽勤奋执着,但总是跟风傍影,风格不定,没有主心骨;有的虽少年得意,但错把习气当风格,然后又为摆脱僵化和习气而痛苦。等等现象不一而足。
  
  怎样才能解决这个根本性的问题呢?我个人体会,从事书法艺术,应该首先修心修身,把真善美作为从艺之基石,毕生的追求理想,时时校正自己的思想方向,这样才能使自己拥有健康的灵魂和夯实坚固的心灵根基,才能在各种诱惑、困惑和干扰面前意志坚定、方向清晰,从而心手双畅、了无挂碍,才能踏踏实实地长期深入治学,也才有可能产生出真正的思想内涵深刻、情感感人至深和技法境界高超的好作品流传后世。
  
  首先是“真”。
  
  一要有真情感。没有真情就没有艺术。唯有大爱才有真情。要从内心真正热爱中华民族和民族文化艺术,热爱传统经典、热爱自然万物,要有一颗为祖国、为人民、为伟大时代奉献优秀作品的真诚之心。决不能动机不纯,虚情假意,半心半意,借书法提高身价捞取好处等。这样自然胸存高怀大义,正气厚德充盈,心正则笔正。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做一个真诚正大的人,运笔时方能堂堂正正。惟有真爱真情,才能使自己耐得住寂寞和苦累,沉下心来,潜修静悟,苦中得乐,才能妙笔生花,心手双畅,从而使作品气格高雅不俗,具有高趣和真趣,形神兼备,韵长味厚,深邃感人,真气弥漫。继而使自己增强信心,不断进步。
  
  二要有真功夫。真功夫就是能创作出高品位作品的真本事。作为东方艺术典范的书法不只是汉字书写的方法这么简单的概念。书法是一个综合的整体,也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一件成功的书法作品,是一个具有高度文化学识、高尚道德情操和高超专业技能的人,为充分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和天赋灵感,用合适的工具、材料、环境、时间、目的和方式书写汉字形成的高品位作品。这“四高”互为影响,缺一不“高”。只重技法而内涵乏味的作品只是一具技法的空壳,是“伪艺术”,内涵是载体,技法是手段。不首先学富五车,作品必然匠气俗气。而由于体现技法的载体相对薄弱,进而使技法也难以充分施展。而技法缺失的作品也无法充分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最终形成的是不成功的一般作品。只有下真功夫,才能有真本事。要用自己的真本事创作作品,决不要为了入展书法比赛而做出找人代笔等虚假的自欺欺人行为。
  
  三要有真胆识。不要不懂装懂,自以为是,要谦虚谨慎,虚心好学。如果不谦虚,是不可能有真知识的,因为自己在刚开始就把深入学习的大门给关上了,这是学书大忌。就算是有正确的适合自己的有用知识灌输给他,他也听不进去。固执己见和盲从他人都是不好的。真谦虚就是真知识,谦虚会带给你正确的道路、深厚的学养和渊博的知识。观千剑而后识器,唯有真胆识,才能使自己心明眼亮。
  
  第二是善。
  
  一是善修自身。只有时时注意自身的修炼,才能不断完善自己的道德品质和学术修养,也才有可能创作出好的作品。这个道德不是少数人的所谓道德标准,而是经最广大的人民长期认可的“善”的道德,是天地万物和谐共生的基本法则。书法家的一切修为,最终都会呈现在自己的作品中,这是瞒不了任何人的,心灵和行为不善的人是不可能产生好的作品的。“人品不高,下笔无方”,自古评价某位书法家作品的好坏,是把人品高下作为鉴赏书法作品的重要依据的。这也是书法的可贵之处。有人说,某位古代名家被评为人品低下,但他的书法却很好,这又怎么解释?其实,这是当时的统治阶级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对这位书家的评判,因为他的行为对维护当时封建统治阶级的秩序具有消极意义,而站在他带头保护文化人、传承文脉并对中国文化竭诚贡献这个立场上看,他能忍辱负重、意志坚定,恰恰又是高尚的和值得肯定的。
  
  二是善待书法。要善待书法同道和他人作品,要文人相亲,不要文人相轻。不论是古代大师还是当代书家,不论是传统经典还是时人作品,不论是民间字迹还是庙堂碑刻,都要看到其优点和价值。对古人经典法帖和著作更要如对至尊,精心临摹研习。书法是文明的产物,是文化的果实,书法家要承担社会责任,用艺术来推进人类文明。如果只顾自己宣泄,不老老实实练字和创作,就是哗众取宠,误人子弟,就会造成文化污染。比如有人把裸体女人涂上墨汁在纸上一滚,还有人把手割破,用血涂抹一通,都被说成是书法,等等。类似这些反人类的行为恰恰是不文明的倒退,是糟蹋艺术,出发点是不“善”的。
  
  三是善学经典。学习书法是有一套成熟的经验的,这些经验被几千年来的书法学习者证明是正确的,这些好的经验我们要继承、坚持和发展。在继承掌握的基础上才能有新的发展。我体会学习书法和学习其他门类有共同之处。都是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反复深入、永无止境。临习法帖方法要正确、应扎实和有步骤进行,如果急于求成就会一事无成。要善于从古今一切学问中得到启示,善于联系和比较,会总结、提炼和生发,就是善悟。要热爱和善待自然万物,时时向大自然学习。一人一物一举一动都有哲理和趣味。时时体察万物真性,寓于笔端。多学同道优点和经验,不要一概否定,不要只看见自己的好。
  
  第三是美。
  
  一是认识美。美无处不在,要靠慧眼辨识、提炼并升华。世界万物有万美,中和美是统领。阴阳互动,成双成对,美不胜收。激越美和简静美,豪放美和婉约美,欢畅美和苦涩美,明丽美和阴柔美,拙朴美和灵秀美等等。动态发展和矛盾统一是宇宙的本质,中庸和谐美是最高境界。一件作品过于花哨和过于简单都不美。心感于美,情动于笔,平和委婉,刚柔相济,不呆不滞,不激不励,何愁书乏美韵。
  
  二是表现美。儒、释、道分别对应人伦社会、内心思想和自然世界,是解决人如何与他人相处、如何与自己相处和如何与自然相处的学问。是影响中国人思想几千年的三大宗教和学说,对中国书法影响至深。“儒”即孔孟之道,是中国古代关于处理人际关系的规则和学说,其影响书法的风格特点是庄重森严,温和敦厚。“释”是佛教,关照内心修炼和反省,使人无欲无争,其影响书法的风格特点是简静虚无,味淡形空。“道”是道教,求天人合一,长生不老,得自然万物之灵气。其影响书法的风格特点是随机生发,妙趣天然。以上三者既独立成美,又相互影响、相互融合。也因时因人而异。厘清相关理念,则天地万物自然变化之象和人心七情六欲千虑万念生发于笔墨间必有根源可循。
  
  三是创造美。所谓创造是在发现、认识和提炼的基础上产生的能力。创造美是最终的结果和收获,不是凭空产生的。是水到渠成,不是硬搞出来的“杰作”。只有典型美才具有普遍意义,孤立的、生僻的、特殊的所谓“惊人的作品”,只能是一个怪胎。具有人文美和自然美普遍规律的作品才具有美的价值。书法虽然是达到一定境界的书法精英们的创造,但毕竟是提供给别人欣赏的,是要把自己的美学观念传达给大众的,而不光是给个别“知音”玩味的东西。书法在开始时就是祖先从自然万物的认识中按照人的需要提炼出来的,是有根据的。艺术创造的唯一源泉是生活,善于创造美的书法家,就是一个生活矿石的提炼者,古今所有成功的书法名家都是善于提炼美的人。经典作品是“果实”,我们不但要学习和借鉴“果实”,更要在丰富的生活实践中善于发现美、提炼美,我们要借鉴先贤成功的经验继续创造美。
  
  综上所述,真、善、美是在书法的学习和创作中需要首先明确的,是书法艺术的灵魂和方向,是需要坚定的信念。黄庭坚云:“学书须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致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书耳。”气有雅俗、格有高低。一件书法作品,只是作者的综合修养通过技法和材料的视觉呈现,是作者心灵修炼的外化和结果。因此,只有自己志趣高远、宏见卓识和具有真才实学,才能更好地更自觉地长时间锤炼技法,才能做到心手双畅、下笔潇洒无碍,从而创作出意境高远、美韵深长的高品格传世作品。当自己的作品处处充盈着书卷气、金石气、庙堂气、林壑气和俊逸气之时,也就是腐朽气、妖狐气、野匠气、霸匪气和阴霉气无地自容之时。只有这样,才能在书法艺术的道路上越走越宽广,也才能为自己所处的伟大时代产生并奉献出相匹配的杰出艺术。
  
  2012年6月21日
  
  于江阴江左岸寓所书房海天居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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